第六章 爭競 "心中貪婪的,挑起爭端;倚靠耶和華的,必得豐裕。" 箴言, 聖經舊約 阿爾特加去意已決。目送他急步離去,內裡的決心卻從失望之中重新點燃了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呢...? 過去的他.....可不是這樣的?!」一直沒作聲的加高竟灑著淚來。 「是我們一直沒好好認識他啊。」我眺望那晴朗的天空,情緒漸漸淡化過來。 「還記得我們與他為何會失散嗎?」我輕呼一口氣,「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過放棄名利。他切實是一個機會主義者...... 我們走的路不會相同的。」 「可他也曾有把心交出來喔! 至少我感受到!」奧迪娜神情亦很是激動。 我沒有否認奧迪娜所說的,不過問題並不在於這裡。 「就是因為坦然相對,才知道彼此的方向是相對立的。」懷斯只是輕擺著頭,「我們默默的祝福他吧。」 「但願上帝修直他的道路。」我作個總結。 舉目望天,我在心裡默默的祈禱。 *** 到船塢看那兩艘船。歌利亞號看上去是比從前飽經風浪了。 我和懷斯上船一看----船艙還真的放滿了葡萄酒。 心裡頭有點酸。 「要賣出去嗎?」懷斯以沙啞的聲音問。 「賣出去吧,」我苦笑著回應,「酒不賣出去會變壞的。」 「先看那一艘船吧。」我聚集眾人去看另一艘船。
這艘是佛蘭德帆船。佛蘭德帆船是以積載量大見稱的,所以船身體積也相當的大。 「這艘船的表層有點海草...... 從船身的來說,相信是從海邊撈上來修理的船吧!」海明威竄入了船的艙內,「幸好船匠也打理得不錯,修好破壞的位置,還重新掃油......」 「沉過的船耐久度相對地是低,不過還可以航行一陣子。」我作下結論。 「看! 這個......」奧迪娜從船艙拾起一件閃閃發亮的東西...... 我接過來一看,這是一隻用貴金屬打造懷錶,懷錶內刻有兩個女性的圖像...... 喔,內裡還有一張小字條。裡面寫著: "給我最愛的妻子和女兒: 想不到眨過眼我便要踏上最後一次的旅程。從沒想到與妳們相聚的日子是這樣的短促! 我沒有機會將這段遺言親身交予妳們,軍長們已把我逼上船去....... 我也沒有面目親自告訴妳們,為了妻兒,我出賣了多年的好友、生死與共的兄弟...... 把他們的將要實現的理想一同送葬了! 我沒這個勇氣告訴妳們,我就是一個這樣醜惡的人... 唯有盼望在死後能將此話流傳給妳們吧! 別掛念我,好好的活下去! 山姆" 紙條化作碎片散落在大海上;我相信她們會好好幹活的,如沒看過這紙條的話。 視夥伴和希望為糞土的人,我也不會視他為物。 「懷斯,這個也拿去賣吧。」我把懷錶交給他,「還有,這艘船正式命名為...... 仙人掌吧!」 「仙人掌??」懷斯疑惑道,眾海員也聚集過來聽。 「因為要實現理想,就必須要堅持希望、還有伙伴互相守望的心:就正如米高在我們未到達希望之都的時候,不惜流血擘開仙人掌,讓我們得以存活、團聚......」 「我亦希望彼此能好像仙人掌一樣,外有尖刺般的葉抵禦風沙、面對困難,內有充滿水份的肉汁、不至於沒有希望的枯乾!」 「好!! 改得好!!!」在眾人熱烈的歡呼支持下,實現號正式命名為仙人掌號。 「還有,為了報答米高與加樂在我失意低落時無私的支持,我特意委任他們為母艦的會計及助手,海明威作水手長......」 「真的當了水手長...... 可惜我的三位提名人已不在了。」海明威喃喃道。 「而懷斯則為副艦仙人掌號的船長,加高作副手。」一大輪的分配後, 我作出宣佈: 「大家各就各位準備,明天出發吧。」 翌日一早,先點算一下: 懷錶給懷斯賣了五個金塊! 是個驚人的數目。 不過比起阿爾特加的功績,這還是個開始。 而新上任的米高卻沒把葡萄酒賣出。由於價格低得賣出去也蝕的,所以還是不賣出去更好。 「糧食和水也早預備在船上...... 出發!」奧迪娜地道。 ...... 「...慢著。我們整隊總共也只有七個人... 怎樣開船?」我左顧右盼,「海明威和加高呢??」 「船長!」說罷,只見遠處有一票十數人過來......「這裡人多的是!」 是海明威和加高! 「這是飛鵬,是這裡難得懂我方語言的本土人。」加高向我們介紹海員,「這些是他的同鄉們,也是願意跑船的。」 海明威靠著他們的肩道:「嘿~ 我都學懂幾句本土語言了!」 「我叫飛鵬,請多多指教!!」話還未說完,他已上前擁緊著我...... 「歡迎你了。」雖然有點痛,但鬆開後仍然懷著歡迎的眼光望著他: 「我代表船隊歡迎你們。」 「開船吧~~~~!!」面對著的耀眼的光線,我們踏著「希望之都」這塊跳板,要跳得更遠,往更遠的地方去...... *** 再一次揚帆出海,感受已不像過往般充滿好奇...... 而是一種平靜。當你決定要親身把船務管理得妥當,會發現在當中的一種穩當的心,而不是隨風擺動的幻得幻失。 米高和加樂也出人意外般勤奮;但畢竟都是新上任的,大小事務還是要自己親力親為。奧迪娜仍舊躲著「她的」船艙內; 而海明威則是心不在焉:不是抓著新進的飛鵬聊這個聊那個,就是靠在船邊看海。 「喂。」我趁閒時從後叫他。 「船長! 你這傢伙挺懂嚇人的喔~」隨後還向我做個鬼臉。 「最近怎麼了? 怎麼一副愁雲慘霧的樣子?」 「呼......」海明威重呼一向悶氣,道出他的苦處來:「還是在想阿爾特加的事。 想起翻船的時候,我們也只是各抓住破船的殘骸求生...... 這個樣子也維持了好幾天,就是無力到快淹淹一息之時---- 我們看到一列船隊向著這方向駛來。 這就是阿爾特加的商船隊...... 我們重遇他的時候也很興奮;甚至有考慮過如果再沒有你的消息的話,我們會轉投他的船隊--- 但可惜... 這位挽救我們性命的他,居然會視人命如草芥!」 「我也明白這件事對你們的衝擊,」我這事握著他的肩,「可是他始終也曾是我們的一員... 我會用行動來證明不是單用旁門左道才能夠創建事業!」 「那我們也要努力呢!!」海明威堅定的點起頭來,「要下點功夫才行!」 船向著東北方行駛著。與奧迪娜商量過行程,預計數天後會碰到東非的港口。 *** 不出所料地,我們到達了東非的港口。還有不少船隻出入呢! 甫踏足港口便有歡迎的字句木刻: 「歡迎來到索法拉港」是用兩種語文:西班牙文與本土語文的雕刻...... 大概這裡也有投資者來過吧。 一進港口,便要到市場那裡看有什麼商品。 他們大致也聽懂我們的語言,但面目並不甚友善。 「請問你們有什麼特產呢?」 「就這些。」他只是展示攤著的魚肉。 這麼繁華的港口就只有魚肉擺賣?! 這分明是不想做我們生意! 之後照樣問過多間商舖,得到的回覆也是差不多;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...... 「飛鵬,這裡有一個金塊,」我召了飛鵬過來,「你跟那邊的老闆說我們船長想跟你談生意,這些就當是給你們投資的吧。」 飛鵬傻愕愕的接下金塊就照樣做了。 只見商號的老闆親自向我這邊走過來歡迎:「多謝你的投資! 請問有可貴幹呢?」 我抓住他在一旁低聲說:「這裡發生了什麼事? 怎麼幹生意也要這樣鬼鬼祟祟?!」 「先生你有所不知了! 最近又是來了個西洋人,一進港口就拿著火槍要脅我們...在我們的商舖搶掠一空、又擄去我們的壯丁上船去......」 是阿爾特加! 「我們商家們也知道只有他一票的人是這樣做的,可是見到洋人也得要小心,也不會這樣張揚地把產物拿出來賣。」 「既然這樣.... 你可給一點貨品我看看?」 「當然可以! 先生,你出這樣的價錢,已是我們的上賓來了! 而且我見你們當中也有我們種族的人...... 好! 請跟我來!」說罷,他便帶著我和飛鵬到村子外的礦場去。 「隨著外來的投資者到來... 我們已有拓展採掘技術了。」我們走進礦場的內部,發現也有不少的人手作採掘工作。 「我們隨了發掘到各種礦石外...... 還有----」 「這些不是......黃金(註:這些是純金,與混和其他金屬作貨幣的金塊貴重得多) 嗎?!」我驚訝得目定口呆。 「雖然產量不多,但知道洋人社會對此需求很大。」商人目光如炬。 「的確如此...」我仍未能平復心情,「如此說,你們打算怎樣合作?」 「我們有穩定價格的,不會理會你們賣出的是什麼價錢。不過最近那侵略者好像又要來擄掠了,我們會入起一箱箱的運到閣下的船隊上。你們會購入多少黃金?」 「我們.... 能付出有四個金塊。」我打算盡地一舖了。 「四個金塊???」商人呆得目瞪口呆...... 想必是金額太多了吧! 「先生。對於港口的投資基建上,這的確是一筆很大的數目---- 但對於採購黃金方面...... 很抱歉,還不能達到最低的水平呢!」 「什麼?! 怎麼會有這回事?」 「簡單的說,是因為貧富懸殊。」商人半掩著嘴,生恐被人聽見:「我們財團最近發現這裡的貴金屬,才在這東非一列的港口活躍... 我們既非本地人,收入當然也有很大的差異了...... |